易甫 @ 2010-01-09 21:36

我相信人们通常都还有些害怕别离,虽然眼泪和宴席都已伴随年龄而远去,但橐橐的脚步和蜿蜒的铁轨早已经给介绍过来.
考完军事理论的下午,我顾不上那些猝不及防的选择与判断,径直地下楼,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被周冰和丛羽给叫了上去.
她们说,这样一来我们就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我们拥抱一个吧,于是我们便在楼梯间里简单地拥抱,仿佛真的要失去什么.
印象里还有一次,大概是高二期末考试完的那天,浓郁的阳光还没来得及把地面烧下去,我一面下坡一面微笑着和熟人告别.
于是再次下楼的时候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开始臣服于它,然而新的树木已在心底生长,预备给后面孤独的冬天别一番的展望.
接下来的几天里梆子井所剩的男生越来越少,由于之前弄错了放假时间而买错车票的自己还得等到十八日下午才能启程.
于是开始频繁地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朋友说"一路顺风",我又多么希望这简单而浅薄的小句子能够预言我们其后的生活.
专彦临走前的那天陪他逛西单,或许是由于需要带回长沙的东西早已料理妥当,结果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的大多是他的东西.
只除了那件黄绿相间的格子衬衫,在这样的季节里连颜色都仿佛教人觉得是设计师和气象预报员老死不相往来的小玩笑.
大概是真要到大学时候,自己有充足的自由支配的钱来衍生更多的自由安排的选择,于是连购买欲都毫不避讳地张扬起来.
其时还会想着趁自己还称得上年轻的时候挑颜色鲜艳的衣服,其反面的结果就会宛如《飘》里过早穿着单调丧服的郝思嘉.
晚上的时候两人在无比荒凉的餐馆里吃过桥米线,我点的那份丝毫不带盐味,但也在没有交流的时间里默默吃得一头的大汗.
在这样的时候去西街一逛就会因为剩下的钱在最后一点时间里再无从花起而索性看见什么吃什么似的饕餮开来,毫无怜惜.
而等我把一大把的糖葫芦往各个寝室送过去的时候,斜对面的房间里已经只有孙松一个人而小福那个时候肯定在公交车上.
一个人时时挂念着离别,比起亲历离别还要异样,仿佛《鲁宾孙漂流记》里说"一个人时时期待着祸事比遭遇到祸事还苦些."
所以即使自己并不那么牵挂着南方的长沙却还是被宿舍突如其来的物理上的安静弄得有些不习惯,而此时房间就只属于我.
然而这样的安静氛围里我终于可以耐心地在时隔一个学期之后破天荒地在这里做一次更新,以上便是所有缘由的交代了罢.
此时是我临走前的下午,北京的寒冷让我有些担心上午才晒出去的衣服能否及时风干,而这风早已掀得这间寝室里往事如潮.


 
易甫 @ 2009-08-28 09:49


关于旅行,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回想起凯鲁亚克在《孤独天使》里写的话:"人的一生至少应该经历过一次健康的甚至令人厌烦的
在蛮荒地带的独处,发现他自己孤单地只依靠他自己,于是知道了他自己的真实和隐藏的力量."听着像公路电影里独身的英雄.
结果我在某天早上看《荒野生存》的时候蓦地察觉这俨然给前面的话写下了最动人的注脚,何况改编的是大学生的真实故事.
一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独自走进荒野展开一连串不涉及伟大文化和文明主题带给人的无限欢愉的艰难旅程,最后荒野中亡去.
我惊讶于自己和电影主角的态度那么地相似,但在相对贫瘠的东方国家里却并非那么容易地找到一片适合独处的荒野与道路.
再然后我便终于在《断背山》后找到与它风格相似的原声带了,最感动的曲子被放到片尾,Eddie Vedder写的《Guaranteed》.
第一句歌词是"On bended knees is no way to be free",不知道可否翻译成"委屈求全是无法寻求到自由的".总还会有淡然的哀愁.
于是整个下午心情都显得沉重,我们究竟需多大的勇气才能像《摩托日记》里说的"真高兴我们已经把文明甩下,亲近大地了."

邀人旅行终究异于与人约会,情人之间彼此约会的构想有时候比约会本身更加美妙,而找人同游的劳累与失落常让我烦闷不堪.
也许因为爱西部片的缘故,我对去内蒙古苍莽草原和沙漠的期待竟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搜索线路时却连最昂贵的都实践不了.
然后拒绝了阿姨云南之行的邀请,还由于忌水的缘故毫不犹豫地撇开妈妈建议的海南,日子在思维的徘徊中过去,同伴也找不到.
在乎旅游的地点也在乎用游的伙伴,可假期里各自忙活着各自的事情,总无法顺利地组成合适的团体,接二连三的推委也很正常.
结果当我找小学同学的时候,聊天屏幕上爽快传来的"OK"竟立刻让我有感动,不禁想起相册里当年尚小的我们世界之窗的合影.
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四川,几次打电话给旅行社安排却往往被告知出发的麻烦,再因上德语课耽误一个月之后无奈的只好去桂林.
从前来广西的时候在南宁看街道的木瓜树,在温和的冬天看北海不多的游客,却偏偏遗忘了这个不大的带着南方秀色的窄城市.

常常觉得不可解,旅途中邂逅的旅者往往给人以更强烈的印象;我在火车上回想起两天的旅途时忘却了那么多风景却总有朋友.
我原本不这么着急着写日志的,刚才浏览着阮爽的主页看人家那么用心地记录着生活才恍惚觉得自己应该把握住记忆的停留.
时隔一天再回忆起途中的片段,原先经历的时候并不留意的事情偏偏浮上来,仿佛老年以后儿时的琐碎事件反而渐渐亲切明晰.
将删了又删的照片整理好之后,然后把答应传给阮爽的月亮山的照片复制出来,这才遗憾地发现匆忙之间删除得只剩最后两张.
车过山前只有十分钟的停留,更多的拍照机会都是在行驶的汽车上,结果回程的时候他才说恰好那时相机没电,像个异样的幽默.
其实也就是略突的山头一个形如弦月的洞口,随着观赏角度的不同月牙会显得细小起来,孤立的景点因尼克松的到访更有名气.
导游在车上详细地介绍当年总统亲自上山考察究竟是人工雕琢还是浑然天成而终于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折服时有着满脸自豪.
于是明明是自然景象却偏偏更多地依赖于人物的添彩,仿佛内裤广告上的模特,要展示的明明是那么点服饰却费力气锻炼身材.
而当天上午在漓江的四个半小时船程里我与旁边一位独自出游的香港游客耐心地攀谈,结果人们的不同经验仍让我慨叹不已.
出生于越南却生长在香港,求学于北京却工作在澳大利亚,当一个人的足迹遍布亚洲的时候,他将来会如何回顾自己走过的生活?
豪华客轮里上百个人挤在二楼的甲板,沿岸崔巍的山峦映在碧水里融合成完整的风光带,目之所及的翠绿似乎从不随季节老去.
只能机械地拍照,忙碌之间甚至分不清楚究竟哪些才是代表性的景点,对于一个缺乏创造力的游客而言,山总是山,谁当然总是水.
然而喇叭里引导着游客欣赏那些像狮子像田螺像马匹的峰峦,却一次又一次徒然增添了我对有些强加的想象力的无奈的敬佩.
一座山不单单以其山的特征招徕目光而重在它的形似,看山非得如看马,多少让我想起熟食包装上常常写的"素鱼片""素捆鸡."
同团的外国游客连同他的中国妻子即使在车上同坐着也不大交谈,于是疲倦的车途上我竟主动地坐到他旁边交谈直到目的地.
这样的谈话费不了太大的力气,你只需要不冷场地提出问题,至于对方的回答即使不太明白也无甚关系,而开头当然还是聊天气.
桂林的天气和长沙差不了太多,也许稍微没那么炎热,但燠热的环境让我宁愿多呆在潮湿阴暗的岩洞里,体会那种可触摸的冰凉.
同样是需要想象力来观赏的地方,因此大部分的钟乳石或石笋的形态都被我忽略,到底不是谁都能像《虎豹小霸王》台词说的
"我是世界上唯一有想象力的人",然而单单是石灰岩世界里大自然数百万年最耐心的创造也低调和隐秘得叫人不住地叹为观止.

我忽然明白徐志摩之所以愿意在康河柔波里安心做一条水草的时候,小船悠悠划破阳朔"世外桃源"景区的湖面,身旁一片澄澈.
茸茸的水藻依水波的纹路起伏,大自然情色而非妖冶的体态确像张爱玲《谈音乐》说的"那种干净,只有我们的《诗经》里有."
仿佛塔可夫斯基《飞向太空》的第一个长镜头,俄国导演轻便而小规模的审美创造于是泛滥到偏僻城镇如此不忍亵渎的角落.
然而大多数时候我们并非单纯地观赏风景,在大自然背景下观察人类单纯古朴的生活状态似乎才算得上最幸福与惬意的事情.
因此当小舟经过不大的一片原始居民区的时候,看着树上一排排惨白的图腾,以黑为美的部落里偶尔探出的脑袋竟让人颇肃穆.
导游会教乘客用相应的古老的语言做简单的招呼,结果满船的如我一般内敛的客人里硬凑出零星的几句招呼会显得无比温暖.
在这样是生活状态下,人们的一切喜怒与哀乐统统来源于心底因食物而产生的最单纯的欲望,各种文明的障碍不经意惴惴慑服.
参观少数民族民居及了解他们的生活习俗总最吸引我,不像"人们的尾巴上粘了好多蒺藜:妻子,孩子,手风琴,套鞋"时代的俄国.
相反,我们可以再次借《在路上》里肯定是随手写下的句子,"明净的太阳照耀着人类生活单纯而古老的活动"来进行完美概括.
而当自己确乎那么想过一种生活,不需要奢侈却带有放肆的轻松的时候,看着面前同龄的曼舞的伙伴便产生出难咽的歆羡嫉妒.
这样对比所激发的慨叹几乎是可以在任何一名伟大作家的笔下见证的,譬如张爱玲早埋怨过现在的人总是先看到海的明信片
然后才欣赏到蔚蓝大海,甚至是先听说了爱情故事才懂得什么是爱,可也许正因我们不能身处其中,才有着适当距离的健康崇拜.
高尔基早就直接站到了现代生活的反面,在《我的大学》相当倔强地说"在城里只有少数人居住,可又是自来水又是下水道,又
是电器设备,可您试试看,要是没有这一切那日子该多轻松!哼,在我们的生活里额外的东西太多了,这些东西都是知识分子搞的."
结果当我不经意地听到身边会有人天真地问"这些红色的蜻蜓是你们这里特有的么"时所体验到的封闭转变成的无知时多沮丧.

大概因为城市太小,桂林的马路基本是笔直一条,完全不必担心的迷路的一群人却还是会在回旅馆的途中多走过目的地几百米.
由于所有的用餐通通不合挑剔的湖南人胃口,好歹也会找当地的小吃补偿,但走遍一条街也寻不到除"桂林冰凉粉"之外的食物.
与其说"凉粉"不如说"果冻",其实别的地方大概也有,无非多加了种桂花气味的汁罢了,我惊讶的是同样的小吃竟吃出不同味道.
起初在桥头买到的一杯颇让人满足,走了没几截路再买时才觉得味道全然换掉,两个晚上再吃的六杯里也再难找到当时的感觉.
依稀记得孩提时读的故事,一个皇帝在逃难时觉得老妇人做的野菜很美味,重新登帝后再吃却感觉难咽,但这毕竟是另外的意思.
从前在步行街转悠的时候毫无感觉,此时才明白这里的商业终究比不上省会,人们眼中的灯红酒绿与熙熙攘攘全然消减了力量.
一时觉得走不到尽头的工艺品街道边琳琅满目的小商品留做纪念,看呆一群外人,价格终于成了最凑趣的东西,一讲价就有效果.
而我始终以一个来自更优越地区的异地游客的身份打量着身边的环境,不料所体味到的怜悯与惆怅连自己都觉得病态与憎恶.
临走的那天晚上,离凌晨的火车还有四五个钟点,不愿意窝在旅馆的自己独自守在面积不大的江边广场上,跟前就是安静的河水.
背后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一架小小的电视负担起全部人的兴味,不断地有人上台演唱,即使并不优雅的声音同样魇住了好些紧张.
仿佛钱钟书先生《谈中国诗》时认为研究外国诗能让我们对本国的诗有更高的领会,就如觉得甜蜜的家乡因远征而添了甜蜜.
我在烈日煌煌的中午坐在回来的公交车上看着熟悉的马路那么宽敞却还泛滥着修理,高楼林立,到底还产生了不曾期待的慰藉.
畸形发育的城市顷刻蜕变得亲切而可感,所以又会照应那句感情总是慢慢产生的,到最后总会有感情的,即使预先还存在着偏见.

我重听《加州旅馆》的时候开始不断感觉到凄凉与恐惧,最寒冷的地方不在于它的歌词和吉他,而是前奏旋律中那迷糊的哼声.
后来在豆瓣论坛里看到它的种种分析,像极了从前同桌在随笔第一页写的:最羡慕名人,因为后人会为他们的作品做澄澈的分析.
何况当歌的社会价值盖过本身意义,歌曲则成了时代而非个人的产物,于是不论老鹰乐队作何解释人们也只信自己乐意信的事.
然而瑕瑜互见的是,它掩盖了专集中其他歌曲的光芒,如同人们总记得Radiohead处女作并不太带迷幻风格的《Creep》一样.
所以我倒时常在晴朗的天气听乡村气息十足的《New Kid in Town》,虽然仍旧没弄清楚歌词中的代词,对那轻松自然的旋律的
追求似乎是一种遗传的本能,何况总觉得那句"Even your old friends treat you like you're something new."我总觉得这会是将来的
自己的某种写照.就好像前几天聚餐的时候何说大学以后要对自己进行多方面的改造,增添个人魅力,同时拓展漫无涯际的视野.
因此,无论加州旅馆象征的是戒毒所,精神病院或偌大的美国社会,荒诞诡异的歌词中充斥的毕竟还是匆忙的愤怒和含蓄的讽刺.
尤其是那句当主角想要杯酒的时候,"he said' we haven t had that spirit here,since 1969.' "我总认为文学中的双关与电影中的隐喻
以及两者所通用的黑色幽默是人类艺术相当精致的发明,而关于"Spirit"的确切内涵可以凭借1969这个特殊的时间做详尽分析.
我们可以曲解杜甫《狂夫》中那句"百花潭水即沧浪"所暗指的知足常乐,仅仅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的系列时间就已成为浪潮.
例如我昨天下午花将近四小时看完伍德斯托克音乐节记录片,三天的摇滚生涯扎根成了美国文化的里程碑,我看着下大雨时候
记者采访半避着雨的观众问他们是否觉得天气影响了他们的情绪,那些自由放任的年轻人异口同声地给以否定,然后笑着离开.
人们在泥泞的土地上滑行,攀到铁塔的顶端领略音乐的盛典,却也面对着临时的饥饿,以及疾病等以外事件唤来的美国军队医生.
同时,辉煌美国梦还有着游行般的力量,"我们美国不但要在物质更要在精神上帮助他人"的宣言背后还有强大国家的坚实臂膀.
而在此后摇滚开始不断地媾和上毒品与金钱,值得信赖的政府接连着水门事件和不曾估量的石油危机,个人与国家都面临破产.
于是1969成为了光阴的深刻褶皱,自由民主美好的社会从此被翻折,多了些战争和经济的苦恼,未来则是哭诉战争和经济的苦恼.
大概出于同样的理由,GreenDay的《21st Century Break Down》中我们还听得到"we are the desperate in the decline raised by 
the bastards of 1969."但后者充斥着过多的宗教情绪,总让我感觉不及五年前直指社会的那张手榴弹封面的《American Idiot》.
我不禁想起有天妈妈喊我陪他去电影院看《变形金刚Ⅱ》,从来不对安东尼奥尼所谓的"高科技产物下的享乐主义"也只好出于
陪家人的目的去感受难得的视听,唯一的惊喜不在于梅根的惹火身材,而是她出场时配乐竟然用了那中规中矩的《21 Guns》.
关于商业电影,我还想提宁浩当年拍《疯狂的石头》时照搬盖里奇叔叔《两杆老烟枪》的叙事结构然后又厚脸皮地延续下去.
结果当我用心写《黄金三镖客》影评时不料看到他《无人区》的海报,劈叉的双腿更像《决斗尤马镇》的一款,新闻评论里倒
说像《三镖客》,圆滑的导演至于被看做中国电影新希望么,真是讨嫌死了讨嫌死了讨嫌死了讨嫌死了我以前写博客不这样的.

漫长暑假里我的腾讯聊天软件全然用在一个人身上,于是遇到别人询问我号码时总是抱歉地说我不太爱用那耽误时间的东西.
即使大多数话题都被"电影化",但也仿佛不同的话题只是提供着丰富的入口最后往往还是通向同一个罗马,调侃也还充满欢快.
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竟是同时隔着屏幕看约定好的电影,轻轻的空格键代表"开始",然后安静又吵闹地在电脑前守护一两个小时.
而由于自己网速太慢的缘故,很多稀有的资源无法下到,于是叫对方用光纤下好传到网络硬盘上,不知不觉地竟积累了五十多.
她动身去云南的时候我还在课堂里,手机欠费前的几通短信也还是类似的话题,她说一整天的车程很无聊,我说你看个电影啊.
结果昨天傍晚吃力地聊天时,她忽然告诉我和她中学同学六年的男生刚给她发短信说有句话压抑了很久必须说,他暗恋她六年.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故事逗得忍俊不禁,兴奋得赶紧往云南拨通了电话,然后摸索出更多的细节,而那时故事中的男生也还在线上.
初中三年三个人都同班,印象中的他敦厚老实,然而敦厚也意味笨拙,老实也透露木讷,于是身边总有一大帮戏谑与欺负他的同学.
在那彼此之间称师徒呼兄弟的年代,我偶尔的玩笑也顺利地接受许多朋友的迎合,至今同学录前几张都是他们年轻稚嫩的祝福.
因此当顽皮的我们捉弄着他的时候,也从未见他气得嘤然做声,"对缺乏耐心的世界,坚韧而耐心地受苦本身就是最可贵的榜样."
结果三年后再听说他名字和突然的举动时,竟然心虚地想到张爱玲《谈音乐》说"不看他站起来,不知道他平时是在地上爬的."
一个人将自己的想法压抑这么多年再把终于落空的愿望当成太平才敢吐露,像文革结束后的作家,自己或轻松但旁人看着辛酸.
大概是八月初的一天全家人陪干爸爸一伙在附近的人民公社餐馆吃饭,结果我竟发现郑畅凡在那打工,端着碟子穿梭在餐桌间.
我便觉得很有些尴尬了,不可避免地碰面之后淡淡地谈起进大学的事情,然后他返身去服务,我不安地坐下,生怕他再往我这边来.
从前和别人交流时我说如果是在外国,为了解决经济上的麻烦我也愿意去自助餐厅当服务生,这并不会以为羞耻,反而充满新鲜.
但或许还是出于我提及过很多次的距离观,"我们不幸生活于中国人之间,"可以一辈子安全地隔着适当的距离崇拜着西方生活.
何况当我发现有时候所谓的'打工"已经成为单纯的谋生手段而非获取社会实践经验的途径时,青年人的梦想也便到破裂的关头.
而到了第二天,我从小区车站预备乘公交赶往定王台.结果刚上车就有同样是初中同学的女生喊我,平时几乎没言语交集的那种.
那时车上很拥挤,我条件反射地寒暄一气,脸上挤出惊且喜的表情,然后说想站到车厢里边去,于是立刻试图把自己埋在人群里.
偏偏对方还会跟过来开始长时间的聊天,无奈之余我才知道她早已开始会计的工作了,当然还是半读性质,人却只是略显得成熟.
于是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起来,足够让长沙发展成世界大都会,可我一刻不能克服这种对牛弹琴谈话的困扰就一刻不能安下心肠.
我这才装不经意问起她的目的地,她说去定王台,我又是一惊,那时车刚过东塘南,自己赶紧说要在雅礼办点事这才尴尬地下了车.
好歹是耽误一点时间和浪费一元车票,生活中时常有这样躲避不及的对话,似乎要逼得自己用尽狡黠人类发明的一切外交手腕.
我想起当初德语老师也对我说,觉得有时候和太早结识的人相逢自己完全不知能说些什么,搜索枯肠的举动完全处于心理距离.
何况人们说真正朋友都是高中开始结交的,心志尚未健全的阶段人们的交流是否太出于肤浅的共同爱好和遥远的偶像崇拜呢.

昨天中午一个人跑到巴西烧烤吃自助餐,到得很早因此气氛也有些怪异,只是希望动身去北京之前还能够让自己专心享受一次.
仍旧是切肉的时候弄得餐布油腻不堪,然后也该知道吃一堑后长一智地少喝点饮料然后耐心地等流动的男服务生递来小鹌鹑.
前几天晚上来时还播放着流行音乐,中午倒换成了欧美的经典曲目,很久之后我竟在这样的场合听到《the Sound of Silence》.
由于假期里把太多精力放到电影上,嗜吃的恶习和严重缺乏锻炼使得体形再难以恢复到高三以前的样子,结果渐渐地还习惯于
亲戚朋友同我打招呼的第一句话从"长高一点了啊"过渡到"长胖这么多了啊".但心底却暗自决心要在大学里竭尽全力恢复过来.
那天看到豆瓣好友的头像,十七岁的男生留着茸茸的小胡须竟觉得像极了当年的我,只是其时还不能预见现在自己糟糕的状态.
也同样由于过分地把时间集中到一件事情,听的歌明显减少却也因此听得越发反复,重叠的旋律和重复的歌词似乎可分离出来.
那时就在下课后借乘车的时间将播放器音量调节到90%,直到回到小区里才能把声音逐渐调小,阻挡了外界的所有市井的嘈杂.
我觉得很多的歌曲都有个别的地方赋有沧桑的旋律,其实原本还是简单的情绪,却在不经意间让你的心灵往前后推进了很多年.
例如即使是Maroon5如此流行的《Can't Go Home Without You》,副歌的第一句的感觉也能够脱离歌词的浅白从而变感动.
最喜爱老鹰乐队《Waiting in the Weeds》从头到尾淡然的乡村情绪,沉重的人生也只轻微划过,或许是出于歌手年龄的关系.
而关于念叨过太多次的摇滚,我还是会觉得中国的歌曲在表达的主题上明显地窄和瘠,青春爱情之外缺乏着对社会的严肃洞察.
仿佛摇滚在中国恒久地停滞在香港红堪体育馆,青黄不接的地方人们甚至于难得找到一张充满勇气的带批判性质的概念专辑.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伴随着年纪的增长自己"崇洋媚外"的心思也渐次疯长,反倒还可找理由说这一切都处于对己方的忧虑期待.
好在就这样的音乐形式而言歌手大概都写着自己的歌,唱自己的心情,不至于"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
但也因此瑕瑜互见地发觉许多歌手在歌词创作上能力的缺乏,由于过分强调压韵而替代出的生硬的词汇在音乐中竟比比皆是.
就如好久不听华语音乐的自己前几天听蔡健雅的新歌,头一次包揽词曲创作的作品并不让我感觉理想,尤其是在内涵上的单一.
福尔摩斯说"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种人就是漂泊孤独的女人,她本身无害,而且往往是很有用的人,但却总是引起别人犯罪的因素."
其实有些居家的女人何尝不是如此,她们听过爱情故事后也体验过爱情,然而不满足地依旧要用半生时间从头到尾再回顾一遍.
于是整张专辑里充斥着千篇一律的爱情体会,仿佛三四十岁女人有过无量数的初恋结果自然还有被抛弃后哭哭啼啼的假伤感.




 
易甫 @ 2009-06-24 21:49


我只是耐心了一点,结果白话都成了道理.当初反复地听着1976的《努特》里那句"管它春天会不会来,最后冬天也走了"的时候,
哪里又会那么留心远在柏林动物园里的那只北极熊呢?后来填英语试卷时也读到它,内容是动物园和德国市民强烈要求留下它.
最近又在新闻里听到"克努特"的名字,我这才知道这样的音译完全是按照德语翻过来的,结果一丁点的发现成了爆炸式的欢娱.
继续耐心那么一点,结果小事都产生了意义.谁又料到零六年的夏天曾放在播放器里反复听的世界杯主题曲此时又不断响起呢?
其时无法辨认的异国的语言慢慢转化成一连串德意志的幽默,最喜欢的一句是"我们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当然在床上也不例外."
听德国人的笑话就仿佛把苦瓜做成甜点,包香肠的民族确乎不放掉任何一个机会将诙谐包裹得严严实实,即便直接也并非无赖.
顺便还可以记得马可·吐温在《怪梦》里描写一群因坟墓荒芜被迫乔迁的骷髅时戏谑说"我总不认为笑是骷髅最擅长的表情."
于是喜欢早晨在拥挤不堪的公交车上把音量调大,细心地将有意思的地方分辨出来,最压韵的是那句"有些人为了追求刺激每年
都要去泰国."喜欢前面浑厚的几声"Deutsch",以及副歌前清晰的一句"需要澄清的一点误会是:舒马赫开的并不是梅塞德斯车."
我从来不是关注足球的人,却记得三年前被家人叫醒恰恰就看了齐达内先生用头顶人的镜头,第二天出现了更遗憾的一张照片.
当然完全对德国队失去印象,直到以看电影的名义把当年的《德国,一个夏天的童话》在线看完,并非有太多的动容却毕竟怀念.
正经的德国人用漫长的诗句来标题一个时刻,就像多少年前将曾经被曲解过的句子屏弃然后重新组成了现在激昂的德国国歌.
还是会验证曾经复述过无数遍的"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成功,因为所有人都付出了",于是想起巴拉克队长对队员们的勉强安慰.
一支年轻气盛的球队也曾走到紧要的关头,一年之后我们却还期待着更遥远的地方还会有德意志的精神激励下更漫长的童话.
于是世界上有很多的道理,只要有一天大彻大悟就不算太晚;细节里有无穷的意义,只要寻找到放大的机会,稀疏也竟然变丰满.

我在读乔治·奥威尔《动物农场》的序言时发现一段仿佛是在谈论我自己的描述:"奥威尔时常流露出一种政治上的幼稚特点.
经常凭冲动行事,他的一生在政治上也有过曲折的发展道路,会根据自己的认识修正自己政治观,所依据的东西是自己的良知."
呆在乡下的三天热得出不了门,趴在地上费力地读完薄薄的满是对苏联政府讽刺的小册子,起初感觉就不好后来更是产生嫌恶.
撇开喜欢的俄国不提,我仍然坚持以为只有"黑色幽默"才最适合搭配"讽刺"的形式,幼稚的寓言故事分明显得强烈的欲盖弥彰.
何况关于政治的话题,我前一天还在思索,第二天惊喜地在中文电影百科资料里看到几乎不谋而合的戈达尔革命时期的一句话:
"不是拍一部政治电影,而是带着政治性地去拍电影。"奥威尔显然走的是后面的路线,但我还是谨慎地期待着看《一九八四》.
但前言里唯一的精髓如同在影射自己的莽莽撞撞爱走极端,在偏激的同时又会细心地扩展着新的见解固执着旧的错误来成熟.
这样的认知过程即使有不可避免的歧路,好在也还能向从前那样气愤地说,你可以不理睬一个人的观点,但你又怎么能推翻它.
对于这样的性格冲突,我们分明可以借歌德《少年维特的烦恼》里的妙句子,"世上的事情很少能要么干脆这样,要么干脆那样.
人的感情和行为千差万别,正如在鹰钩鼻子和扁鼻间,还可有各式各样别的鼻子."文字翻译得过分矫情的册子里竟然只爱这句.
德国的文学作品在国内总难找到好的版本,引进的资料在定王台四楼的书店里极其难觅,遥远的日耳曼文学读起来颇有些距离.
于是朋友就说:"读名著总有种距离感,好象缺乏一种共鸣或者说是对作者的理解,你读名著时啥感受啊?我最近被杜拉斯搞疯了."
人们经历的不同造成体验上的不理解,虽然有时作者曲高和寡的苦闷也逼迫他"有意地迎合低级趣味,存心迎合低级趣味的人."
仿佛升值的本币所能够兑换的外币自然要少些.惟独矛盾而可惜的是,孩提时通俗的故事又往往伴随年纪的增长而衬托出幼稚.
因此当我重新从书柜里找出《鲁宾孙漂流记》读完而又在趣味之外获得先前不曾察觉的道理时便忽然有了抛却文明的欢愉.
在不断重复的冗长心理活动中,笛福详尽地论述着恐惧与安全,灾祸与幸福的关系,颇爱的一句是"自己不知道有危险,就跟自己
压根儿没有被危险包围一样幸福."几百年后的罗斯福在经济大萧条的时候便在大洋彼岸声援"我们唯一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其实关于先前奥威尔修正自己政治观的那曾意思,不禁让我想起之前在查阅别人看过的电影时间顺序名单时发现的一些规律.
或许喜欢电影的人所经历的观影道路有两种,一种是首先看着经典,然后找出自己喜欢的类型;另一种则磕磕碰碰最后回归经典.
我选择的是后面的方式,于是尴尬地发现自己的趣味开始返祖,喜欢表现主义默片里人物举手投足的夸张和场景的强烈风格化.



 
易甫 @ 2009-06-13 19:15


短暂的闲暇时间一来我便以更加细致的想法来构思我的《渐近与渐远》了,但不知何时起我的优柔寡断就让我迟迟不能落笔.
我也想像张爱玲谈论《小团圆》那样想表达出感情的万转千回,用最细腻的言辞去编织一个兼备幽默与冷漠的平淡中篇小说.
我将大致的内容透露给为数极其有限的人,其间又不断增添着新的情节,这样的过程在五月份的时候曾经那么明显地干扰着我.
当一个人的观察能力生长到一点阶段的时候但凡碰见一点什么,便喜欢不住地遐想并试图转化成文字,于是一丁点灵感真的就
延伸出一段段萌芽的篇幅.比如我也想在将来用回环的电影技巧融合垮掉的一代和经济大萧条的情节写《还有一件卡其布》.
计划就是这样来得比实践的过程超前得多,偶尔会觉得这像一位手头有太多剧本的导演为究竟该拍摄哪部作品而踌躇和烦恼.
何况我还总找不到真正安静与平静的心情,满脑海的事件,不由得暗合起那句"那回忆越是甜就越是伤人了",那一支并非太关注
的乐团也在专辑封面写过另外一句"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这一切就不会这么珍贵."记得这话后来高一时被我写在孙的同学录上.
因为自己头脑的笨拙和心情的复杂,想念起事来力不从心,从前的事仿佛隔得比实际更远,就好象我想过用来开头的一种感觉:
"偏偏因为可供回忆的事情格外地多,仿佛想把无量数的人事囊括到一个镜头里,于是不得不举着笨拙的相机不住地往后退去."

在所有的高考作文题目里我最喜欢的便是能够将理性思维和感性材料完美交融的谈论"感情的亲疏远近与认知的正误深浅."
那时候我就想起两个人说过的话来,张爱玲在《多少恨》里写的"感情是后来渐渐生的,到后来总是有感情的,不能先存着成见."
另一句是鲁迅说的特别有义气的那句"评是非时我总觉得我的熟人对,读作品是异己者手腕大概不高明."每次一读就颇赞同.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高尚情操往往只能使得对离自己比较远的人抱以难以置信的宽容,而对待亲密的朋友却不可避免地狭隘.
仿佛爱玲看戏散文里头说的"我们不幸生活于中国人之间,比不得华侨,可以一辈子安全地隔着适当的距离崇拜着神圣的祖国."
于是有时候竟会有些畸形地希望周围的人远离一些,似下里还以为是因为了解得太过深入以至于连对方的缺陷也察觉得分明.
而自己的完美主义容纳不下那些瑕疵于是过分地对他人苛求,于是在不同的时候拒绝着不同的机会来保持着一段理性的距离.
与之相反地,偶尔道听途说的备受指责的新闻里的人物会吸引自己的同情与理解,而联系自己周围,这份品质却丝毫没有扎根.
所以觉得"距离"是个极其神奇的对象,它排斥着科学里视觉效果的结论,反而由于有了人类的理性而显然需要提出一定的质疑.
这样的结论在很多时候可以碰见,在我读到的为数不多的文章里还有"切身的现实,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必得与另一个较明澈
的现实联系起来方才看得清楚."艰难读到的《小团圆》第四十五页女主角谈论"近代史的故事性"大概说的也是近距离的无用.
钱钟书说两棵树太近了蜘蛛就会结网,至于凯鲁亚克谈论看山的那句意蕴丰厚的话已经多次引用似乎也不必再来作为证明了.
我在独处的时候那些艰难的往事就不住地浮现,任何一个镜头似乎都历历在目,也并非不释怀而是有种不甘心导致的不接受.
于是开始排斥一些曾经奇妙结识的同伴并且态度坚决得就像我在初中时期一样,即使不幸在楼道里碰见也很善于完全地漠视.
记得有一次若琪跟我转述一个女老师的事情,听过之后我也只是说"理解但不表示同情",有回上课的时候瞥见外面有个许久不
见的面孔望着墙壁上一张红榜,诧异之余竟然在四目相对时完全无法弯起嘴角,反倒后来和人打趣谈及时笑声里颇有些讽刺.
有时候眼看着一个年轻的老师迎面走来,于是会马上改道跑上四楼绕一个老大的圈子再回到教室,路程多余却省去了好多尴尬.
后来我和孙谈论起他的时候也只是说"一个老师应该凭借自己的教学获得敬重,我们怎会因为一只鸟会爬行就过分赞扬它呢?"
有些同学之间的矛盾竟然在没有结果的结果下给结果了,后来再相处的时候也都会意地不再开口那个话题,这样大概算很好.
"也不是真的不要关心也不是真的不曾介意,可偏我也不是真的拒绝这一切只留下自己",这歌仿佛成了此时心情最准确的注脚.

我觉得把握兴趣的高潮实在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回想自己走过的生活的时候总为那已经逝去的片段感到有些遗憾和若失.
就像刚才给别人发邮件的时候对方说"Eminem我也很喜欢,白人能够唱出黑人无助的感觉."我说我最喜欢他的日子都过去了.
一个人的食言也能够带给别人欢乐,于是当五年之后他再次发片的消息传达出来时我也那么兴奋又耐心地看着日期的拖延.
等到真正下载完之后却惊讶于自己完全没有找到真正青睐的歌曲,何况是不是真的有必要把大多数歌词里夹杂一句"Fuck"呢?
于是我再找不到第一次在姚天的主页里听《Lose Yourself》的感动,尤其记得那还是个阴天,被天气一衬托情绪就更加复杂.
五年的时间会让一个人改变多少呢,音乐盛典上刻意制造的娱乐新闻都让我觉得反感,即使推测起来也实在符合对象的性格.
当初因为特殊活动的需要慢慢地听说唱可到了最后却觉得这样的音乐形式有着其产生环境下不可剔除的地下美国的粗鲁.
小学的时候手头的钱不多却喜欢在周末和表妹赶到东塘一家不大的书店柜台买几张价值不大的特种邮票然后惬意地走回家.
这样积累下来终于有了自己的邮册,收到过相关的小册子也翻阅五元一本的集邮杂志,平时便总爱拿出来反复地翻阅与欣赏.
妈妈的同事会把单位收到的信封保留下来转给我,然后会把它们泡在温水里再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盖了邮戳的邮票剥离下来.
后来那柜台搬走得再寻不见,手头的钱倒似乎多了起来,不知道何时就把与此相关的所有东西封进了再没怎么打开过的匣子里.
像是童年的回忆中的一部分从此得以安全地保存和忘记,好多的事情都是在那一瞬间吸引着自己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高二的时候从同桌那借来全套的岩井俊二的青春电影,两三个月的时间看完了其中的大部分甚至于也想写一些相关的评论.
后来我才知道这日本的导演在国际上实在不算什么,反倒亚洲人的小兴趣和假装文艺之下莫名其妙地把一个人吹捧得老高.
就像中国的冯小刚,看惯了他颐指气使地在媒体面前的批评指摘,可放眼电影节也实在只有中国电影工业为他提供发泄舞台.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就是这样,我只觉得那些不带有深刻价值而刻意营造的温馨氛围着实让自己产生了严重的疲劳与排斥.
有时候我坐在公交车上,忽然想到一个隆重的话题以及由此展开的一连串作家的观点,可因为不即使下笔也导致最终的放弃.
我常常说的聊天得太激烈就难免有冷场大概也就是这样,于是我总有些担心地宁可选择抑制即将来临的情绪的高潮,少说话.

一个民族或者国家经历过种种创伤却缺乏恰当的媒介表达出来实在是很遗憾的事情,例如越南电影工业不怎么发达,因此也
自然地缺乏了以此为题材的影片对当年越战进行控诉和总结,作为外国人,了解到的资料也可能因为被筛选而丧失其真实.
就像《围城》里依稀提到,单眼皮确实是极大的遗憾,如同大陆没有了港口因此货物难以出口.媒体的作用也能体现在这里.
我在越南的时候只听导演介绍说这是个民富国贫的地方,并非向中国一贯印象中的极端落后,文化似乎是最应正视的部分.
反倒是有时某种程度上的入侵者比受害者更加善于反思,当我陆续把美国经典越战片看完的时候便发现其自我批判的勇敢.
将近三个半小时的《现代启示录》丝毫不让人觉得烦闷,而是像《猎鹿人》一样耐心而严肃地揭示战争给人性带来的冲击.
满是金色的氤氲,泥泞的环境里人物的脸经常会有一半被黑暗遮蔽,用光线的明暗隐喻着人们心中一半的光明和未知的迷茫.
科波拉的作品总能够保持其在《教父》中的厚重感,而更多相关的影片也就代表着一个民族对自己曾经行为的真诚的检点.
后来我看网路上对陆川《南京!南京!》的批评,并非毫无根据地诋毁,反倒为先前过分高调的宣传而感到反感,像当初的姜文.
从前看关于抗日的影片,无论好的或是坏的,在豆瓣评分的时候总毫不犹豫地打满分,完全出于一个国人对自身命运的维护.
后来才觉得倘或电影完全是为政治服务那也便成了被迫的工具了,这样才会觉得应当以影片本身的素质来进行正确的评价.
除了始终保留着对日本的反感,更多的是为美国大多数反对越战的公民而欣慰,而我们却连文革这样的旧伤疤都竭力地避免.
中国的电影审议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是对本身历史的不尊重的由此产生的胆怯,是不愿意面对真实的过去而采取的掩耳盗铃.
这或许又是包含真先前所说的因为距离而产生的偏见,因对自身过于了解而有完美主义的苛求,又让模糊的异国朦胧了真实.
如同我们平时总希望周围的一切都好起来,连"瑕不掩瑜"都无法满足我们的要求,这样的苛责谁又说不是出于真正的关爱呢?

高三以后整个人开始懒惰起来,课间也在座位上休息,不需要那么多的言语,而结果呢,体重竟然与惰性齐飞,身高与精力一涩.
从前当周围的同学嚷嚷着说减肥的时候我便不住地窃笑以为自己尚且需要体重的增长,体检时发现终于突破120还会兴奋.
再后来却眼睁睁看着肚子上的赘肉多起来,不断地开始有人说脸圆了,于是在一个不该发胖的年龄里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膨胀.
生理的变化更多地带来心理的反应,我比从前更多地喜欢静,在家里上网的时候总避免电视机同时开着,否则还是会无所事事.
何况那么多的音箱竟然同时坏掉,只能借助显示器上仅存的一个,于是听歌还得等到半夜最合适,看电影有时分不清说话来源.
记得前几天在别人主页里找到过一句颇贴切的话,刚才再找时却寻不见了,大概意思是说也不是真的不想出门,只是很想安静.
于是我又向高二的时候一样陆续拒绝朋友的邀请,多年不见的同学打电话来催促我却只是很尴尬地陪伴以傻笑和困难的敷衍.
惟独一次主动出去唱K竟然只是两个人,在偌大的小包厢里显得无比空荡,但是四个小时的时间远比我想象中要过去得快很多.
计划是忽然提出的,去之前的晚上彼此还会料想着说"一定会很感动的,会想起很多的事情的,会不会唱着唱着就哭了起来呢?"
而事实上实际的气氛要淡化很多,这毕竟是很正常的现象,很多的情感只适合在深处埋藏着,没有必要刻意为它寻找某种氛围.
于是还会像初中时那样唱"你的所有快乐,我都愿意与你共尝,直到你的眼睛高过我眼光."而唱着唱着,熟悉的歌曲也忘记旋律.
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是毕业时一起站在教室的前边,三个人用录音机伴奏,唱那有些幼稚而如今听却感动的《金钟罩铁布衫》.
在那个天真的年龄里才刚刚接触流行音乐不久,却已经喜欢和他们玩抢歌的游戏,比如说唱有关颜色的歌,立刻就会异口同声
地唱"红橙黄绿蓝,美丽的欧若拉".而现在已经习惯于买CD而不去听的自己竟然连一张专辑的主打歌也无法流利地唱出歌词.
好些事情都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本身根本无所谓好与坏,反倒还看出了自己成长的痕迹,再继续忙忙碌碌庸庸碌碌往上爬.

我从前听说美国梦的时候不以为意,后来才知道它竟然有个确切的概念,是一种相信在美国只要经过不懈奋斗便能够获得更美
好生活的愿望,亦即人们必须通过自己的勤奋,勇气和决心与创意来迈向繁荣,而非依赖于特定的社会阶级和他人的帮助实现.
平日我更多地连同反乌托邦听说他们对美国梦的控诉,像张爱玲《更衣记》里消极地说"青年人的理想难免有支撑不了的一天."
俨然是一群人因为劳无所得而产生的失望乃至愤怒的情绪,我并未全然了解过那些历史,因此也无法按照原则来给予确切评述.
但这样的梦完全不曾被抹杀,我们看《阿甘正传》、《美丽心灵》和《一往无前》等影片,结局都有着意料之中的欣然与快慰.
这像是在为观众的心灵做出一种补偿,我们看到某个人的成长时会感同身受地因为其战胜过那么多的挫折而产生无穷的满足.
其实谁的生活中不会经历那样的坎坷呢?无非是那些功勋卓著的人物无形中获得了公开苦痛的机会而成为了效仿的对象而已.
但我也还是偶尔追求着这样Rags-to-riches的故事,内心里便总会期望着既然我们都为之奋斗过就总应该有情理之中的收获.

我对自己心态调整的能力向来就相当自信,以为那些励志的故事于自己都是多余,俨然一副能走路还硬要拄着拐杖的别扭样子.
但是我在看《摩托日记》之后终于还是热泪盈眶,年轻的切格瓦拉那些在路上的日子恍如一张漫长的拉丁美洲的民俗风情画.
画里的饥饿与贫穷,疾病与疲劳,都因为与人的年轻联系在一起而显得格外触目从而真正触发着一个人的政治理想与精神目标.
我有时候很欣慰于一个民族能够好好讲述自己的故事,像阿莫多瓦镜头里的西班牙女性,像曾经的张艺谋作品里贫穷的乡村.
我曾经还以为电影就是生活真实反映的方式,直到一次次发现那些现实主义的影片都因为蒙上了时代的印记而让我有些乏味.
后来看触目惊心的一度在戛纳被欧洲媒体冠以"如现实一般真实"的《格莫拉》,才终于确信太真的艺术反而都不像是生活了.
我对自己才华与智识的多少向来就看得很低,并非病态地悲观,总是觉得一个人不断成长的过程就是逐渐地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不由得想起高一的时候常老师聊天时说的"君子欲远必自迩,君子登高必自卑",不过是每走一步就把接下来的位置当做低起点.
高二那年之后我便能够确信自己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我想起我们一大群亲密的人聚集在一起的样子,于是寒冷中就多了温暖.
前几天看《宾虚》的时候无心中听到的台词,"还有什么比没有报答的爱更让人难受的呢?"我便会想起自己来并且很有些惭愧.
一到了别离的时候再说起要帮助别人则仿佛是在为将来立下某种应许和决心,谁又知道你说的将来到底是在何年何月何日呢?
我便总是觉着自己从别人的手中索取的远比自己奉献得多,失落时有安慰,忙碌中有感动,遗憾时有鼓励,精神与物质都同样丰富.
仿佛一个落水的人,能抓着什么便拼命地抓着,向来就觉得自己交友慎重,索性的是周围的人竟自始至终都让我那么尊敬与钦佩.
我还记得有次考试之前遇到极端难受的事情,挣扎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决定提起电话,然后把头蒙在被子里把所有声音传入话筒.
其实丝毫不需要对方的宽慰与安抚,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的理解,就像有时问老师一个题目,并非真的像得到合理解答,而是觉
得问过之后会产生一种放心.于是后来的日子有些心照不宣地刻意隐藏,呵,今天恍惚之中还曾想起"心照不宣"是多难得的默契.
我还是会想起在我心血来潮地与素不相识却只有一墙之隔的朋友交往的时候不可遏止的疯狂与之后不穷无尽的幸福与收获.
我还是会想起兔子时常跟我说的,每次听到别人说将来想当医生的时候便立刻觉得自己将来的健康有了保障连看病也不要钱.

今天一个人在燠热的下午往书店里跑,偌大的场馆里电风扇的效率丝毫抵不了空调,即使一直凑风扇站着也有抑制不住的汗水.
于是先前在那待一下午的计划早早地落空,如何静止都显得不安分于是烦躁之下的自己就只是匆匆拿了几本书就往收银台赶.
等我走出书店的时候才发现人家找的那张二十的钞票皱巴巴得不堪使用,于是稍稍犹豫了片刻便还是决定找收银员兑换掉它.
要是在从前自己的那点尴尬早把行为克制住而宁可吃亏些,仿佛越是长大就越是不愿意被人在年龄上占据优势,一定得驳回来.
热得不行的时候我会在马路对面的音像店里逗留,站在空调边上把周围的电影摆弄了很久直到发现服务员一直盯着我才走开.
我小时候独自去商店时总会有服务员在旁边望,生怕孩童的盗窃心理发作,久而久之直到现在我还习惯于浏览商品时把手背好.
从前一直觉得买影碟太划不来的自己也会偶尔买些,后来就越积越多,毕竟有些老电影总是无法利用我家速度过慢的电脑下载.
何况出门的时候妈妈便说"你看看有什么碟帮我带一张罢",我说"我又不知道你要看什么,我想看的电影都在电脑上下载了啊."
结果是在买下一直想看的《西区故事》的同时顺手拿了奥黛丽·赫本的《窈窕淑女》,然后走过烈日曝晒的马路上了空调车.
我回家时把碟递给她,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一脸兴奋地说"你就知道我最喜欢看这个了",呵,于是我都不忍心告诉她我的随意.
不经意带给别人的欢娱似乎没有解释的必要,于人于己也并非有多大的帮助,星期三的下午我们便花三小时看完了冗长的歌舞.
关于家庭的事情我总是谈论得很少,其实还是觉得托尔斯泰的话也并非往往奏效,即使同是幸福的家庭也会各自有各自的幸福.
我倾向于接近那些有自身追求并时常为之奋斗的人,而当我得知我母亲想脱离保持已久的工作而换上新的环境时便很是欣慰.
那一阵子忙于一次顺利的面试,在保险公司的工作接手前还会临时在一所艺术学校办事,而再几个月后终于如愿以偿成了会计.
而在那很长的会计学习过程里她幸运地在有学员退出的时候报上了名,那时信息课程已经开始很久,她说上课的时候很难明白.
我总不耐心地跟她说word文档的一些使用,看她晚上独自抱着好几本教材不断操作的时候也难免心疼,但也只是偶尔安慰着她.
她还说那班上的学生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人,年纪大了手指不灵活,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也不方便不断地麻烦他们帮自己再操作.
正式电算考试的前几天在家里模拟测验,结果六十几分,刚刚合格的样子,自己也有些惶恐,一不小心便会落得可不及格的地步.
可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那成绩竟然到九十,而周围那些年轻人很多都不曾通过,我这才感觉到之前的日子里她有过怎样的付出.
我这样看着一个个难关不曾因为年龄的限制而阻挡人们追求的脚步,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总乐意看到别人努力后的巨大收获.
我的父亲总是满足于现状,工作辛苦却还弄得有无限的空闲时间来抱怨"闲得无聊",每次看他在电脑前玩纸牌的样子我都嫌恶.
那游戏从买来电脑的那时起便一直玩到现在,即使其中负荷着智商也该有了腻烦,而其他时候竟也只喜欢在网页上看低俗笑话.
看过了还要讲,可表达技巧的差劲使得他在复述刚刚看过的笑话时完望低估他人的智力,描述过后还得画蛇添足地解释着笑点.
我便总是笑不起来,心里生成浓烈的慨叹,慨叹中他开始重复刚才笑话的高潮,那时通常在晚餐,我便会埋着头狠狠地吞了几大口.

我在更新日志的时候往往走神和分心,因此前后几段的内容难免有重复和断裂,那大概是因为途中总喜欢聊天和看电影的缘故.
昨天何打电话来的时候就说"你那博客要更新到什么时候去啊,"我也只是说我总找不到切合的心情来把之前想的内容补充完整.
于是越往后连自己都拖沓得厌恶,有些匆匆打过的文字像冗长的流水帐,在他人看来该会迷惑,像极那电影名字《别人的生活》.
我想保持一种老实心态来好好地记录生活,为了找寻动力我也打开他人的主页,同样习惯于别人生活中的丰富,而更新却快很多.
就连那平时以高度哲学的诗话言语描述感受的女生也放下姿态弄得平易近人,徐佳雨哥哥的日志都恢复到我最爱的写作形态.
我这才在星期四的晚上下决心要赶快完成所有的内容,虽然还是像大多数时候一样,由于思维和表达差距而造成的记录的马虎.

我偶尔耐心地看一个帖子时也会留意那些有意思的言论,当遇到有趣事件也会保存下来为朋友发一遍,于是收藏夹就越存越长.
当人们还在争论着一首歌究竟是否属于摇滚的时候有人已经在说"摇滚是一种生活态度"了,这个模糊的回答显得聪明而深刻.
在所有的音乐形式里我确信自己青睐于摇滚当然是高二时代的事情,我现在听Greenday的那张手榴弹封面的专集还会很激动.
在自己的印象里似乎每一支摇滚乐队都有自己独特的足够拍摄成记录片的经历,这些混乱背景无形中竟让一个时代喧嚣起来.
就像一句脏话里总包含着说话人其时最真实和直接的情绪一样,那哄闹的旋律和模糊嘶哑的嗓音里透露出的思想也那么冲击.
当我听说美国人的播放器里最常放的歌曲是blur的《Song2》的时候不禁莞尔,那歌里的夸张幽默俨然代表一个民族的情趣.

然后我原本以为去唱歌的时候会被感动到一塌糊涂的,结果回家时天色依旧薄暮未昏,只有挤在闷热的公交车上往家赶的焦急.
只是惊讶于终于能够从那更新不及时的点唱机里翻出一些难得的歌,最喜欢Coldplay那恒久保持缓慢节奏的《The Scientist
我原本以为理县的同学返回四川的时候会一一不舍的,结果晚上拿着文强转递来的同学录的时候竟然完全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他们回去的那天晚上何给我打电话而我一脸的漠然,他说我到时候把他们的电话号码告诉你吧,我说好,可根本就没着急着索要.
我还看到夫子的主页里时常说去隔壁教室里的那群人,可我只是因为道听途说又目睹了一些人事便在今后几个月里不住回避.
我还以为当和别人久违之后会产生浓烈的重逢的愿望,结果接到朋友凤凰旅游的邀请的时候竟撒娇似的说大热天真不想出门.
一次次类似的推委竟然也不觉得尴尬,倒是昨天看发回的照片的时候那一溪清水边上站着的越发显得年轻的女生微倾的笑靥.
我总以为会产生好多的情绪的,可并非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准备好再去抒发,需要的并不全是那些雕琢的形式而是不经意的细节.



 
 
A Generation Of Beloved.易代宠儿

『"易甫"是和同学好玩的时候说要给小孩子起名字,首先把杜甫的名声借过来,"甫"字是对人的尊称,这样就告诉孩子说当别人喊你名字的时候是在尊重着你,谐音是if,告诉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留一点希望.』

时 间 记 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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